案例展示
1998年,在机关工作已经49岁的祁燕决定“下海”。近“知天命”的年龄,在大家看来,本该是以稳求胜,无过便是功的年龄段。况且,祁燕此前在民建中央北京市委十年的工作干得风生水起,生活也是稳定而有序,既有业绩,又有群众威望的祁燕要辞职,她的决定让人惊讶。
“我一直在机关工作,按章办事多,特立独行少,出来干干也不枉活一世。”在工作中接触的那些活跃的民营企业家的创业行为触动了她:“他们比我还年轻,下海都能成功,我要是去做也不见得比他们差。”
这种精气神正是中关村的精神。中关村特有的气质是对祁燕的“召唤”,让她放弃了“安逸”来到仍然尘土漫天飞扬的白颐路;这种气质就是,对所有羁绊的弃绝,一种创造新天地的冲动。
祁燕是如何被中关村“电子一条街”感染?还是她敏锐地察觉到纷繁的白颐路会在几年之内变成中关村大街,让自己能大有作为?
1998年,中关村已经开始凸现一些在不久的将来为人熟知的公司,如新浪、联想、方正、华旗。但是,那个时候的中关村仍然充斥着简易建筑改建的电子城。
随着中关村战略定位的转变,这些电子城,毫无疑问,会在市场的升级换代进程而成为中关村的历史。中关村早已经不再是“电子一条街”要不要存在也要争论的那个中关村,现在它将成为“立足首都,面向全国的科技成果孵化器和辐射基地,高素质创新人才培养基地”。中关村已经进行完重新规划,一种全新的IT卖场呼之欲出。
祁燕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走进中关村的,通俗地说就是“时势造英雄”。新奥特集团打算在中关村建立电子市场,集团老总亲自邀请祁燕来打理。人们习惯于用“人情练达和世事洞明”这样的词汇来形容技术外行、软实力强劲的祁燕。
不过,祁燕面对的硅谷电脑城才刚刚破土动工。“作为总经理,从电脑城破土动工那天,我就将全部心血都投入到了上面工地没车,我去找;招商有困难,我要想办法解决;甚至连现在硅谷电脑城门前的公共汽车站牌,都是我从公交总公司扛回来的”
这些故事为祁燕勇于负责、敢做敢为注脚。不过,另一件事情可能让人印象更为深刻。“从我做硅谷电脑城开始,我就觉得收工商管理费是不合理的。”祁燕说,“卖场工商管理费一个柜台一个月是200元,一个精品店是500元,一年下来,这个数字对商户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在电子卖场中,都是由电子卖场的主办方去承担电子卖场的职责和任务,那么工商局工商所在卖场这块飞地里收商户的经营管理费我认为是不合理的,所以从1998年开始,我就表示反对,同时向各级政府反映。”尽管从提出到取消这个费用用了8年的时间,但是祁燕认为有标志性的意义,是国家禁止乱收费,实施“小政府、大社会”的开端之作。这种认准了就不回头的坚持是中关村精神的写照。另一方面,这实际上反映了一种全新的观念。在创新面前,政府的职责是服务。这种以人为本,以商家为本,以消费者为本,最终体现到以中关村的发展为本的理念,当然是有生命力的。行政权力实行资源垄断在中关村市场经济中逐渐消亡。
祁燕站在IT卖场的全新时代,因而她是幸运的;之所以幸运会降落在她的头上,是因为她看得真切。“第一阶段的电子卖场充当的基本上是物业管理公司的角色,商户的业务自主发展;第二阶段则演变成了经营性质的管理,这个阶段就不仅仅是做管好风、水、电以及保安保洁。为了使卖场的品牌能够满足消费者的需要,卖场开始引导让更多的品牌和商户进来;第三阶段,也就是现在这个时期,卖场不但要引导合适的企业进入,而且对于这些企业的经营还要进行一定的管理,比如说明码标价、售后服务,让市场需求调配资源。
2003年,SARS肆虐。作为硅谷电脑城的总经理,祁燕联合几家电子市场的老总,主动提出给商户免租一个月,这在卖场历史上是史无前例的,使得经营的商户也对卖场刮目相看:“最困难最危险的时候还是要有组织可以依靠。”那个时候卖场是散户可以依靠的平台,建立起信任的关系,五月下旬中关村就迎来了重新生气勃勃的市场销售,卖场没有一天关门停业。
不过,认识祁燕的人看到的“2003年度事件”肯定还包括一件:这年冬天,54岁的祁燕离开硅谷电脑城,来到中关村科技贸易电子城。
其实,这就像中关村一样,奇迹每天都在发生,因为它一日千里,你稍有停顿,就会被千万超越。
祁燕的跳槽合情合理。支撑中关村“贸工技”的发展模式已然进入了新的阶段。“我有点动心了。虽然已经在中关村管理了好几年的卖场,但还是掌握不了上游厂商的资源,每天接触的只是村里的经销商和一些中小企业。相比之下,来自台湾的NOVA在掌控上游厂商、商品的流通和制造环节具有很强大的优势我有心接受这个更大的机会和挑战。”面对NOVA的盛情邀约,祁燕是脉搏与中关村的节奏合拍,于是再次挑战自己。在硅谷电脑城干得如鱼得水的祁燕又一次更换跑道,踏上新的舞台。
“得与失是一扇虚掩的门,”今天的“失”往往孕育着一个更高的起点,“得”也许是下一个目标的“滑铁卢”。当年,村里人都不看好这个“晚生儿”,在中关村电子市场已经饱和的情况下,再开一座有五万平方米的卖场,其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刚到中科贸走马上任,祁燕就发现自己面临着迫在眉睫的大难题。一是中科贸没有开业的“准生证”市场证问题;二是中科贸户外的广告牌审批。由于原经营班子是台湾人,不了解大陆政策,一年多办不下来市场证。祁燕到任一个月,三下五除二,7个审批部门的红章逐一盖完。此举令团队刮目相看。而户外广告对于电子城来讲,就是经营的招牌。此前,所有电子城的楼面上都不允许做广告,而祁燕深知户外广告对一个市场的重要性,凭借她的社会资源,对变革中的政府职能转变的敏感认知,一举让政府批准了她的要求。这个在中关村破天荒的动作,让村里人叹服不已。
“政府现在提和谐社会和科学发展观,但是政府和一些职能部门在运行当中还不是无缝对接的,所以,凡是你想到的你就要说,你说的也要去行动才能解决。”
祁燕的坦诚与纯粹让人印象深刻,而这也正是中关村需要的。“政府要的是政绩,企业要的是效益,这在本质上是没有任何冲突的。与政府打交道,我一直坚持以理服人。企业经营得好,便是为政府创造了政绩。”北京市和海淀区希望看到中关村“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并使中关村科技园的综合竞争力和企业竞争力再上台阶”。
因此,中科贸的难题迎刃而解。无独有偶,在今年奥运期间,有拆除中关村大街广告牌的想法,也因祁燕找区政府、市政府痛陈利害而叫停了。
9个月后,祁燕离别中科贸,跳槽华旗爱国者,再次跌落了一地的眼镜。毕竟经历过十几年发展的中关村,已经开始走向自主创新和自主品牌的新的历史起点,从这里正在崛起明天的世界级品牌。这无疑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历史进程。而祁燕作为一个善于学习、善于分析的人是不会错过历史的巅峰时刻。
20年来,那些怀揣创富梦想家,摆脱旧体制束缚成为“四自”(自筹资金、自由组合、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科技工作者,有的在奔驰的财富诱惑下而冒险落马,有的在竞争对手的打击下销声匿迹,而对于华旗公司这样从不做假货、从不做水货、从不走私的公司则是“剩者为王”。而现在,它们要走出中关村,走向世界。
祁燕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创业者。她没有创办属于自己的企业,但是,“在我看来,创业创新就是创造新的价值。”
在这种创造新的价值的过程中,祁燕也重新塑造了自己。中关村欢迎技术天才,宠着工程师,为偏执狂心潮澎湃,但是它同样热情拥抱理性持重的职业经理人。
知名作家凌志军如是描述他所看到的中关村的女人们:“她们都很聪明,敏感,富有激情。除此之外,她们身上很难找到通常意义上的女性魅力。至少在公开的场合,她们更多地具有男人品质,独立,自信,不断进取,工于计谋。王小兰、马雪征、吴士宏这些中关村最著名的女性,全都是所谓的女中豪杰。”
不,这不是全部。中关村不仅是穿牛仔裤的工程师们的乐园,也是穿裙子的巾帼们一展抱负的绚烂舞台。女性创业者和女性经理们,不是因为“异化”为男人才能获得成功,女性领导者的魅力同样在中关村的土地上恣意绽放。
当她离开中科贸的时候,面对百思不得其解的媒体,祁燕说:“从1520年以来的484年中,世界上只有85个机构存活至今,这些机构中有50多个是大学。为什么呢?”她自问自答,“大学靠的是理想,靠的是梦想。我想中国的女性企业家也一样。理想往往在试试中实现,一个人如果不擅于断掉自己的惯性,温水煮青蛙,就会让自己沉沦于现状。而理想的实现,必须是一个踏板跨向一个高度,再换一个踏板,再上升到另一个高度。”
祁燕迄今为止的职业生涯已经给中关村的“打工族”提供一个范例,让大家以更加乐观的情绪看待计算机世界所谓“吃青春饭”的局面。
技术不是中关村的全部,商业也是它的支撑。女性或许更为细腻、更为敏锐地能感到时代的脉动;她们也许真的有“第六感”,比男性更容易看到消费者在彷徨中的渴望。商业是性感的,也是感性的,是五彩的,是人情味十足的;管理也是。祁燕能让她的下属清楚地看到这一点。“二十如花,三十如玉,四十玉树临风,五十镇宅之宝。阅历是造就一个人的必由之路。”
华旗资讯总裁冯军对记者表示:“祁老师加盟华旗后,公司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公司从一个闭环式的企业全面走向社会。祁老师带来的社会资源使我们年轻的创业者眼界大开,祁老师的办公室就是全公司疑难杂症的解决之地。”祁燕在华旗爱国者的声望之高,为公司带来的效益之多,员工们无不钦佩。一个企业的发展是要靠技术、资金、市场,如果再加上丰富的社会资源、广泛的人脉关系,人品和信誉的软实力,这个公司的飞腾也就是必然之势了。
祁燕见证了中关村近十年突飞猛进的发展,自己也在十年中三易其家。中关村快速发展的节奏,造就了一批企业家,也使得一批职业经理人炉火纯青。他们就像奥运会鸟巢上绽放的烟火,异彩纷呈。
从1998年到2008年,中关村从喧嚣、沸腾中走向成熟。一批批企业,联想、新浪、百度、搜狐、华旗等企业持续高歌猛进;一批批企业家如杨元庆、汪延、李彦宏、张朝阳、冯军等异军突起。实业、新媒体打造了中关村,也让有代表性的祁燕等人焕发出了阅历、经验和社会资源整合术对企业的高附加值,差异性就是最好的粘合剂。中关村的十年给创业、创新的人群提供了时代的大舞台。


